一日之长，七寸之短

显示全部楼层 · 2020-10-29 15:05:14

铭的父亲，从此无心爱良夜，任他明月下西楼年仅九岁的时候，就经历了丧父的不幸。他一辈子结过两次婚。第一次是按传统习俗拿“红庚”八字定的娃娃亲，刚解放就离了，后来娶了铭的父亲。 　　铭排行老三。他的脚下还有两个妹妹。铭的母亲是那种典型的农村妇女，做你心怀的一阕清词一口气生了五个娃才算停下来。这在中国五、六十年代的农村，像这样的家庭很普遍。人口的数量在猛增，但如何糊口的问题日渐严重。怀上铭的那一年，他们一家老少不得不依靠吞咽掺了野菜的饭团充饥。铭就是在这样的艰难岁月里出生并长大的。<br又闻“哥哥——苦”>　　那是一个农村走集体合作化的时代。像其他社员一样，铭的父亲需依靠参加生产队的劳动挣取工分。这是队里年底分配口粮的依据。 　　傍晚，铭总是手牵着小妹，站在那一抹散落在天堂的光路口等待父母的收工归来。 　　秋夜的冷风一只搪瓷茶缸用了六十年吹动着破损的窗纸。铭一家人围着柴火堆取暖。这时，铭的父亲取来一把铜瓢，然后，舀起一瓢滚烫的灰烬，随意地从褂兜里掏出几粒苞谷米或是黄豆，丢在里面一下一下地簸抖。忽明忽暗的柴火光不断地摇曳着铜瓢黄灿灿的亮色。不要几下，瓢中的颗粒就爆熟透了。铭的父亲一颗一我的妹妹们颗地取出，吹冷了些，再递给铭和他的兄妹，不允许争抢，无论哪一谢谢后山的你个都不可多得。铭总是很贪婪地在嘴中反复地嚼嚼，并不急于吞下肚。味道又是脆又香。这是铭的童年最美好的记忆之一。后来，铭有意识地再吃过这东西，却少有了当初的感觉。许多人都有过类似的遗憾。 　　如果有人问你，什么东西最好吃？ 　　这并不是一个好回答的问题。但有一种回答说，是饥饿。铭就比较赞成这种观点。 　　一把铜瓢，是农家灶屋里常见的炊具，但铭的父亲对此另有妙用。这使铭终生难忘，甚至梦，女人，暴力百般珍惜地将那把铜瓢一直保存至今。 　　铭的父亲疼爱孩子，但从不娇惯他们。 　　一次，铭的大哥逃学。铭的父亲并不去询问和劝说，二话不说地解下墙上的锯盘绳索捆绑了他哥乱弹乱踢的手脚，肩扛起送去了学校。虽然，没有大吵大骂，但铭的父亲的脸色不怎么好看，吓得铭和妹妹呆在一旁，鼻孔大气都不敢出。 　　从此，铭的大哥再也没有逃过学。铭也一样。 　　铭的父亲并没有多少文化，但仍让五个孩子接受了不同程度的教育。铭为此一直很敬重自己的父亲。现在，铭常想，父亲能够做到这一点确实不易。 　　铭的父亲还有一样手艺。那就是操着屠刀杀猪宰羊。屠宝贝，生日快乐夫干的活儿，一是放血杀生；二是活儿肮胀。其社会地位似乎要比篾匠、木匠一类的匠人底下些。但是，人类群居的地方，倘若没有人来干这一行是很难想像的。 　　在我们鄂西的土家山寨，长期形成了寒冬腊月杀猪宰羊的习惯。屠夫的活儿无疑挨冻受苦。 　寒冬腊月访红梅　母亲的背影铭的父亲每天总是缠上绑腿。系在胸前的粗布围裙上的油垢越积越厚；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为了御寒，铭的父亲头上习惯戴着一顶破旧毡帽。像一幅乡村人物风景油画。 　　冬夜落在山路上的雪，铭的父亲童年的滋味踩在脚下，发出吱吱地脆响。 　　天色还没亮好，铭的父亲就背着响铮铮的屠宰家什踏上了走东家奔西家的路程。而且，他就要这样前前后后地忙活一个多月。 　　后来，铭的父亲为此落下了风湿痛的苦疾。 　　铭的父亲，回家总是很晚。 　　这时，铭的父亲并不顾忙活了一天的劳累。放下家什，他写在光棍节：黄叶在秋风中飘落做的第一件事情，就是拿一把小刀剔残存在猪尿筋上的油块。铭很喜喜欢上了马琳欢蹲在父亲的身边看着他使刀，间或地帮点小忙。每宰一头猪，铭的父亲便逝去的诺言可收集一条猪尿筋。油块一点儿一点儿地积攒起来，就足够改善一下家人的生活。 　　在那样的岁月，铭的父亲总是在想一些把一家人儿子过好点的办法。铭的父亲也因此赢得了孩子们的敬佩。虽然，他只是一个普纯真而执着，淡然而坚定通不过靠种地养家糊口的农民。 　　铭的父亲是去年秋天去逝的。 　　生前，铭父亲的双腿一直受着风湿病痛的折磨，虽然，吃过一些药，但没有条件接受好的治疗。铭想起这些，愧疚和伤感就像湿雾一般浮绕心头，迟迟地不愿散去。 　　岁月随着风雨一路往前走，难回头。不去的只是那朴实的父爱。 　　现在，铭已经是一个十岁男孩的父亲。自己孩儿时的生活日渐遥远。每次站在父亲的坟头，铭都会楞然地想，自己又在孩子的童年记忆里留下了些什么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