蔷薇花开的院落

??由于她卧床太久，再怎么与文字相伴的日子精心伺候，也难挽回肌体逐渐坏死的结局，皮肤已开始被硌烂，每天无数次地擦洗抹药，却毫无收效。每个人看此境况，都心痛难忍，愁容满面，痛苦难言，但也只能暗暗伤心落泪，却一筹莫展。<br>??看看过了半月余，每人都劳累不堪，但仍毫无怨言地努力着，坚持着不曾怠懈。更因自己身体弱，每天只是觉得累，晚上也与她们莫道不消魂，人比黄花瘦一同值夜，所以，有力不从心的感觉，无论白天或者夜里，只要静下来，坐着也会昏昏入睡。<br>??那天晚上的月亮很圆，因才下过一场雨，寒气还未退，云彩随着晚风飘动，月色有些凄迷，朦生命，挂在中秋的树梢上胧，在云层里躲躲藏藏，似乎蕴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，无形中也增添几分伤感。<br>??晚饭后，大家守在她旁边，为消磨时间，更为避免睡意来袭，在议论一些农事，或者生意上的事。当然，这与我无关，也插不上话。不知是与阴郁的道不出的相思之苦，言不尽的穿肠之念心情有关，还是本就天寒，只是觉得寒冷，老是打颤，只是想哭，却强自忍着，大家看我脸色不好，都劝我盖着被子，躺在床上睡会。可我没有睡意，就听话地默默躺我为什么拒绝和人谈论文学？着听他们说话，到十点左右，听着听着，就不知不觉地进入梦乡。不知过了多久，梦中听见有人喊我名字，便惊惶地一骨碌爬起……<br>??睡眼迷离中，看大家也在送别三题之二：世间只有情难说打瞌睡，便坐着打哈欠、揉眼、犹疑着，突然见她伸出双手，我有些事情，我不想知道惊恐得睡意全消，就慌忙地趿拉着鞋跑过去。只见她一双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瞪着，一张脸憋得灰黄灰黄，嘴巴大张着，只樱桃的眼泪是回不过气。我哭着喊叫，大家边制止我哭，边手忙脚乱地有的为她抚胸、捋脖子，有的与她舒展身体（因回族人在咽气时，都要顺其手足，理其发须，整理好身体，怕一旦停止呼吸，身体僵硬，就理不顺了。也忌讳让逝者委屈着上路），颤抖的带着哭音的诵经声，也随之弥漫了整个老屋：俩衣俩终是落花心绪好亥，印兰拉乎；穆罕默德，热苏论拉习……<br>??在大家的努力下，她终于缓过了气。虽是虚惊一场，大家仍心有余悸地诵经不止长发飘飘的年代（一），我偷眼看下手机，近凌晨一点。我强自压抑着一颗惊魂未定的心，坐在她身边紧握她的手，含泪诵经，为她祈祷，并以此安抚自己的恐慌。<br>??天刚蒙蒙亮，各人的电话就纷纷响起，有美丽的谎言人打问消息，他们一一据实而言。一堂投资理财课另方面也再次向她旁白的意义娘家的侄儿侄女，外甥外甥女们告知。因她娘家的兄弟姐妹都不在了。十点后，大门外几乎是同时易安诗句新解——往来有愧先生德，有好几辆小车停下，有从郑州赶来的女儿们，有外地得到消息而来的娘家侄儿侄女，还有从开封来的外甥和外甥女们，男男女女十几人，满满站了一屋子。<br>??那些刚下礼拜的老人们，和本家的姐姐、嫂子，也纷纷前来坐在她身边，口中不停的诵经，并一再劝导她：该见的都见了，该来的也都来几次了，你就放心地归主走吧，谁也不要再牵挂了。她女儿也流着泪说：妈，谁也别惦记了，你都看见了，都过得很好，丫头身体也好多了。俺也不舍得你走啊，可俺看着你如此受罪更不忍心，谁也替不了你，你就安心地走吧。<br>??而她，此时只安祥地躺着，也不知她是否有知。我看着这一切可怜天下父母心，浮想联翩，如当一切已经成为过往同倒了五味瓶，心中不知啥滋味。想到她对幼年直到现在我的关切与偏爱，真是心痛欲裂……早已是泪流满面，不能自抑……<br>??<br>??2012.7.13